1

 

 

透過柔和的燈光,他看著將頭深埋在自己雙腿間上下動著的女人滑順烏黑的長髮時,雙手則在床上摸索著放在外套口袋裡的手機。

女人的手配合著嘴巴的動作滑入了白襯衫裡,在他的身體游移著。

他的手終於找到了被隨意丟在床邊的外套,及放在內袋裡的手機。

女人輕柔的運用牙齒咬了一下,那種帶有痛感的刺激性使他忍不住發出了低沈的呻吟。

他努力的試著將因為血液往下奔流而渙散的精神集中在手中的手機,銀幕上的類比時鐘顯示現在是八點十分,他按了按鍵盤叫出了簡訊功能。

今天要開區域會議,會晚點回家‧‧‧他一邊默唸著一邊將內容打成簡訊。

在確認簡訊發送出去後他將手機關機並且隨手丟到一旁,女人靈活的舌頭像是一塊橡皮擦,理智在那來來回回的規律中一點一滴的消逝,連那一絲說謊所帶來的薄弱罪惡感也在瞬間被強烈的快感帶來的歡愉取代。

與賓館俗豔的室內裝潢有些不協調的古典音樂旋律由床頭櫃旁的音響以適當的音量緩緩地流轉而出。

坐在床邊的他閉上了眼睛,雙手撐在床沿微微向後仰,他想把腳打得更開一些,但無奈脫了一半;捲在小腿肚以下卡在皮鞋以上的黑西裝褲使他雙腳移動的幅度有限。

這音樂是威爾第的弄臣裡的女人善變吧,他心裡想著。

彷彿以這首曲子為一個點,一些莫名其妙的思緒在他恍惚的腦海裡如同追著自己尾巴的小狗打著轉。

今天好熱,汗流得像是瀑布一樣‧‧‧‧味道應該很重吧?她居然一拉開拉鍊就含進去阿‧‧‧

明天早上要交給FisherPaper還沒打完,今天應該要熬夜囉‧‧‧‧

Fisher那隻狗!什麼爛政策‧‧‧每天要收集四十張新名片,還要影印交給組長考核勒!操‧‧‧

不知道博客來的書到了沒?不過我真的不覺得大前研一的書‧‧‧

當毫無組織脈絡的思緒在他的腦海中混和著快感打著不著邊際的轉時,女人中斷了動作,慢慢的抬起頭並且用左手背抹了抹嘴。

「嘿!」女人發出了類似這樣的聲音。

他低下頭往女人看去,失焦的眼神迷離著。

女人嘴唇上的鮮艷口紅有些暈開,玫瑰色的紅暈從兩頰透出,濃密的睫毛下注視著他的淡色瞳孔散發著微妙的顏色。

「我跟她那一個嘴巴比較厲害?」女人說,微微上揚的嘴角似笑非笑,並且不忘用右手代替嘴巴的動作。

他望著女人深刻的雙眼皮上那一抹如同晚霞般漸層的眼影。

女人略微加重了右手的力道,瞇起了雙眼回望著他。

他當然知道女人說的『她』指的是他交往快三年的女朋友。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即使知道得到的回答可能是亂掰的謊言,女人還是喜歡在任何不適當的場合問著毫無營養不切實際的問題呢?他如此想著,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他忽然想到了查理‧布朗跟他的那條破毛毯。不知何來的聯想。

女人似乎因為他的遲疑與沉默而有些不悅,右手的大姆指在敏感的頂端畫著圈,因為唾液的濕濡所以大姆指的移動非常的順暢。

「啊‧‧‧‧」一陣介於歡愉及腳底強制被羽毛搔癢的感覺使他的腰部縮起並發出呻吟。

「她從來不會幫我做『吹』這種事啦。」他老實回答,同時輕輕拉住女人的手腕阻止她繼續動作。

「為什麼?」女人說,表情感覺上有些微誇張。

他只是用握住女人手腕的手順勢將女人拉起推倒在罩著粉紅色床單的圓形床舖。

心中有些厭煩的他不想回答女人毫無營養不切實際的問題。

 

 

為了『吹』這件事,女朋友多次跟他爭執的畫面在腦中一閃而過。

在用身體壓住女人時他的眼角捕捉到在圓形床舖四周的鏡面牆壁中自己的影像,他不自覺地將視線移開。

 

 

「不要!好髒喔,這樣不是跟狗一樣嘛!」

「而且如果被你的人類乳突病毒感染怎麼辦?」

「我們是人耶,為什麼要做家畜做的事!下流!」

 

 

記憶中女朋友高分貝的尖銳聲音浮現在他的腦海,與眼前這個平均一星期見一次面的女人的喘息聲重疊。

 

2

 

 

當他洗完澡走出來時,女人已經穿好衣服坐在梳妝台前望著鏡子梳著還有些潮濕的頭髮,臉上華麗的妝也已經補好了,嘴邊叼著的煙散發著淡淡的薄荷味。

床頭櫃旁的音響依然以適當的音量播放著音樂。

應該是郭德堡變奏曲吧?他不確定的想著。

梳妝台的鏡子正好面對著浴室的門,女人透過鏡子向他笑了笑,室外俗氣的霓虹燈光穿過薄薄的窗簾在女人的臉上映出紅紫色的顏色。

「要一起去吃個飯嗎?」他一邊穿著褲子一邊問著,那問句的樣子有著如同二流劇本的台詞的形狀。

女人將煙捻熄在桌上的煙灰缸,拿起放在一旁的藍色包包站了起來並轉過了身,拉了拉身上那件ALASHA的淡黃色洋裝後走到他面前。

「不了,你也知道‧‧‧我還有事,所以要先走囉。」女人說,臉上還是那似笑非笑的曖昧表情。

「喔。」他說,在鬆了一口氣的剎那間心裡卻夾雜著了一些細微但是明顯的苦澀失落。

「抽一張吧。」

不知何時女人手裡拿著一副像是撲克牌的東西,但是尺寸卻比一般撲克牌大上許多,向上的背面畫著許多星星的圖案。

女人將牌平放在右手上,伸到他面前。

那副厚厚的牌的長度比女人的手掌還長一些,所以前端有些凸出女人並在一起的手指外。

「又要抽?」他說。

不知從何時開始,每次完事後女人總是拿出這東西要他抽一張。那是一副塔羅牌,女人還幫它起了個煞有其事的名字叫Nimrod

NIMROD

女人曾經用誇張的表情拼給他聽。

他實在不懂女人取這名字是富有寓意還是故意諷刺,或者壓根兒不知道這名字是啥只是單純的喜歡罷了。

不過他沒問過女人這個問題,也對於任何形式怪力亂神的占卜預言毫無興趣,甚至瞧不起。

一開始他以為女人是要用這東西來耍弄些花痴的小手段,那時他的心裡的確有著這樣類似輕蔑的情緒。

但是後來那類似輕蔑的情緒卻反而被更類似困惑的情緒所取代。

 

 

也許這是某種心理戰術喔,總之見招拆招囉。雖然他這樣告訴自己,但心中的深處,某個陰暗的角落還是存在著某些不踏實的空洞。

 

 

他將手伸向Nimrod,從中間的地方抽了一張並且翻了過來放在最上面。

那牌上畫著雲中伸出一隻手,手上放著一個寫著W的高腳造型的杯子,下方有一潭飄著荷葉的池水,杯子中有幾道水柱流向下方的池水,杯子上方有一隻白鴿銜著畫有十字圖案的硬幣。

牌的下方寫著ACE of CUPS

「杯子們的A希?」他說。

「是聖杯王牌啦。」女人笑呵呵的說,並且將他抽出的牌翻過來,用不太熟練的手法洗著對她的手來說有點大的牌,接著快速將Nimrod放入她藍色的駝鳥皮包包。

然後女人在他的唇上吻了吻;約十秒左右,在兩人的嘴唇分開後細心地用右手姆指將他嘴上的口紅痕跡拭去。

「再見囉,記得保持聯絡喔。」女人用有些客套的口吻道別後就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一如往常,她完全沒有告訴他關於他所抽到的牌到底有什麼意義。

當門被關上的時候,苦澀的失落感彷彿有了形而上的重量。

有些凌亂的房間裡除了爬蟲類殘骸般;一半掛在鋁製垃圾桶外邊的保險套外,就只剩女人身上淡淡的安娜蘇香水味有些遺憾似的在他的鼻腔裡飄散。

 

3

 

 

穿上襯衫及廉價的西裝外套後他站在梳妝台前整理著領帶,其實為了顧客的目的導向,這房間到處都是可以反射身影的鏡子,根本沒必要特地在梳妝台前整理儀容。

也許是習慣吧。他這麼想著。

確定隨身物品都拿了後他便走出房號203的房間步下樓梯時,這時他才感覺到室外悶熱的溫度與空調的發明是何其偉大。

將房間鑰匙放在櫃檯後他便以快速的步伐走了出去,身後傳來一聲平板的謝謝光臨。

摩托車停在有些距離的便利商店前,在走去牽摩托車的路上他將手機開機。

銀幕上的類比時鐘顯示著九點五十。他撥了那早已默背得滾瓜爛熟的號碼,鈴聲響到第四聲時女朋友接了起來。

「喂,是我,剛開完會,現在要回去了。」

「妳吃了嗎?要不要順便幫妳買什麼?」

「嗯,好好‧‧‧Bye。」

掛上電話後他抬頭看了看被人造光浸染成暗灰色的夜空。

朦朧得連輪廓都模糊不清的上弦月掛在水泥大樓的一角。

「啊!不是滿月。」

他說,昨晚的不愉快記憶毫無預警的以極不友善的姿態竄入心頭。

記得昨天回家時大概是兩點吧,他想著。

由於不得已的應酬,他喝得有些多,雖然意識還算清楚,但想吐的感覺一直像黑色的水蛭般黏附在喉嚨。

在吵雜的夜店時,感覺酒精瘋狂奔騰在血液中的他就至少跑了五次廁所,蹲在馬桶前不斷地用手指在扁桃腺附近挖著,眼淚跟鼻涕流得滿臉。

但就是完完全全─沒有任何東西從胃裡出來;連一點點渣滓都沒有喔,只有眼淚跟鼻涕和沾染著難聞唾液的右手中指與食指。

結束應酬回到家時女朋友已經睡了,他聽得到安穩的鼻息。

床頭的小抬燈發出溫和柔軟的淡黃色光輝輕輕灑落在只穿著白色胸罩與內褲,抱著碎花薄棉被背對著他臥躺著的纖細身軀。

旋轉著的電風扇吹出的風感覺有些溫熱。

他輕聲地關上大門,有些吃力的控制著不踏實的步伐及昏沉的腦袋安靜的在小小的套房裡走著。

進到浴室裡拔下隱形眼鏡,簡單的刷了牙及洗了臉。

無目的的社交行為帶來的精神疲倦搭配著濃厚的睡意及酒精造成的偏頭痛使他實在是無力也無心盥洗,不論那一整天流了又乾;在皮膚與衣服間一層一層累積的黏膩汗水是多麼地令他感到難受萬分。

他打定主意今晚就睡地板吧,明天早上在早點起來洗澡。

躡手躡腳的走出浴室的他將衣褲脫下,關上了床頭的小抬燈後,只穿著四角褲就迫不及待倒在床邊冰冷的白色磁磚地板上了。

在他閉上眼即將墜入睡眠的那一刻時,床上傳來了女朋友含糊的說話聲。

不會吧?吵醒她啦!他有些驚訝的這麼想著。

還是她還沒睡著?

女朋友是個只要一睡著就像是被關機的機器人一樣,幾乎完全跟外界斷了各色各樣的有形連結。

在剛交往時,有一次他們曾經因為有些誤解而產生嚴重的冷戰,他為了挽回而在某個深夜打給對方希望好好的談談,但不論怎麼打都沒人接聽,等到他回過神時已經撥了五十多通過去了,他不死心繼續打,但到最後卻怎麼也打不通。

第二天對方回撥過來說因為睡著了沒聽到電話,而手機則被他打到沒電。

結果他們也莫名其妙的合好了。

雖然他曾一度懷疑這樣的說詞,怎麼可能睡成這個樣子嘛。

但是經過長時間的交往,甚至到同居後的一些經驗使他的疑心反而轉變成有些哭笑不得的佩服。

我說妳啊,只要一進入睡眠狀態的話,就算三百隻大象在旁邊跳踢踏舞都沒有辦法吵醒妳吧。他有時會這樣打趣地對她說。

對於一個還沒嫁人的女性來說,如他的女朋友,聽到這種玩笑話根本不覺得有任何稱得上有趣的地方。

當然其實她並不是每次睡眠都會進入這樣『無』的狀態,他隱約感覺到那種死掉般的熟睡有著特定的循環。只是他始終無法摸透那頻率與規則,就像他搞不懂的那些情緒轉折及到底要怎麼應用微積分去理解宇宙一樣。

 

 

「妳說什麼?」他坐了起來望向床上的她,沒必要地刻意放低音量。

背對著他臥躺的她還是繼續用著含含糊糊的語調斷斷續續說著話。

突然,他理解到她是在說夢話,於是爬了起來將耳朵靠了過去。

「明天就是滿月喔。」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

偷偷聽著女朋友在夢裡跟不知名的人之間的對話,使他有些痛苦地憋著笑。

「來,跟媽咪唸一遍,滿‧‧‧月。」

「哇,你唸得好棒喔!要不要玩飛阿飛,咻的飛到月亮上好不好?」

「喔‧‧‧壞壞,不可以用手指月亮喔。」

「因為啊‧‧‧月亮姐姐會把用手指指她的小朋友的耳朵割下來吃掉喔。」

「嗯‧‧‧乖乖,不要哭。」

他聽著內容,心裡大概描繪出那夢境的形態,感覺到某種厭惡。

「來,你看,爸比終於回來了耶。」背對著他的女朋聲音忽然提高了八度。

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迅速伸進了他的體腔用力擠壓捏揉他的胃,一股酸氣直衝食道。

他連爬帶跌的跑進昏暗的浴室,一蹲坐到馬桶前,嘔吐物就像是強力水柱般嘩啦嘩啦的噴了出來。

在那如間歇泉般的大量嘔吐中,被眼淚模糊視線的他聞著充塞在空間內的混濁酸腐氣味時,非常訝異自己的胃裡怎麼裝有這麼多的東西。

十五分鐘後他虛脫的趴在沾著腥臭的黏稠液體的馬桶邊緣乾咳著,雖然應該已經吐得一乾二靜了,但神智卻更加混沌沉重毫無條理。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濕濕黏黏的觸感不知是汗還是不小心沾到的穢物。

他勉強地撐起發軟的腳站了起來,將四角褲脫去。

在黑暗的浴室中,他打開了水龍頭讓蓮蓬頭噴出溫溫的冷水灑遍自己。

他花了三十分鐘洗著身體,順便將被穢物噴得亂七八糟的馬桶裡外都用水沖過。

當他披著毛巾走出浴室時,女朋友依然背對著他發出規律而安穩的鼻息,詭異的夢囈早已失去蹤影,那姿態如同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彷彿剛剛他製造一大堆噪音的浴室跟她所沉睡的床及空間的距離不只是十步而已,也不是處在同一個破舊大樓裡的同一個樓層裡的同一個房間;而是相隔著無法掌握的遙遠距離的兩個端點的事物因為光影的扭曲形成的假象,是看來近在眼前卻不知身在何處的海市蜃樓。

他大約擦了擦身上的水滴,將泛黃的白毛巾隨手掛到一旁的椅背後便赤裸裸的重新躺回床邊冰冷的白色磁磚地板上。

雖然已經洗了澡,但他卻不清楚為什麼自己不想到柔軟的床上去睡。

很快的他就進入了睡眠的世界,在失去意識前他隱約聽到桌上電子鐘傳出三點鐘的短促報時聲。

他很難得的夢到了小時候的事。

那是早已經快遺忘的記憶。應該是小學一年級,父親光明正大把外面的女人帶回家後不久的事。

那天窗外下著綿密的無聲細雨。

他剛起床,時間是五點半,他那時每天總是特地早起,只為了看在晨間新聞前撥出的勞萊與哈台及頑皮豹的卡通影集。

剛起床的他還有些茫然坐在床上發呆,氣溫有些低。

憔悴的母親不知何時牽著年幼的弟弟站在門口。

母親身上穿著一件沒看過的大紅色洋裝,臉頰及嘴角還有父親的拳頭留下的痕跡。

弟弟揉著眼睛一臉愛睏。

一身紅的母親拉著四歲的弟弟走到他面前,他感覺有些害怕。

「哥哥。」母親用有些親密異常的聲音呼喚他。

他抬頭看著母親,最近他總覺得母親的眼神及言談使他感覺陌生。

母親的嘴唇擦著跟洋裝一樣豔麗的紅。

「哥哥。」

母親第二次呼喚他,但他卻只是沉默以對,不安的感覺讓他不知如何反應,當然他無法理解那是某種本能直覺運作所造成的反應。

母親見他不回答,便彎下腰將冰冷潮濕的手貼上他的臉,並在他的耳邊說著話,雞皮疙瘩悄悄地在他背上漫延。

母親說:「哥哥,媽咪好累喔。媽咪想去一個地方,那裡沒有痛苦也不會哭泣,是個大家到最後都會去的美好所在喔。弟弟已經說他不要理爸爸要陪媽咪去囉,你要不要陪媽咪呢?我們母子三個人一起走好不好?」

「哥~走嘛。不要理爸爸了,他都欺負媽媽,我們一起去玩吧。」一旁的弟弟打著哈欠天真的說。

 

 

當他從這討厭的夢境驚醒來時已經八點半了,身上蓋著小毛毯,手機的鬧鐘正好響起,而比他早一個小時上班的女朋友早已出門了,床上只剩摺疊整齊的棉被。

 

4

 

 

他在把機車停在巷子裡的固定位置後便提著兩份雞排慢慢走向住處,那棟共有十層的樓破舊大樓。

他到一樓大門時故意在原地慢跑了五分鐘又四十秒,直到感覺到腋下汗濕為止。

依女朋友潔癖的個性應該不會在他沒洗澡前靠近他。他想。

不過,信任他的女朋友雖然神經很大條但難保她不會聞出其實他剛剛洗過澡。

目前為止女朋友似乎都沒感覺出什麼,但小心駛得萬年船。他的經驗告訴他千萬不要輕忽女人如同特技般不可思義的第六感。

他拿出口香糖放入口中,為了流更多汗,決定放棄電梯改爬樓梯到七樓他們住的地方。

在抬著略為遲緩的腳步爬在積滿灰塵與紙屑的階梯時,關於女朋友跟他對於愛情及婚姻的看法之間的種種差異性爬上了他的思緒。

女朋友不但信任他,而且總是那麼溫柔的真誠相對,對他一心一意毫無欺瞞,雖然他感覺得到自己的內疚,但卻更害怕那‧‧‧‧

兩個人明明都出生於現在隨處可見的,了無新意的悲慘單親家庭環境,但為什麼明明一樣的起點卻看著不同的終點。

他選擇拼命的故意逃避及視而不見,害怕再度落入父母犯過的人生錯誤中。

她則是自信滿滿的認為自己會做得更好,因為不曾擁有所以更加渴望。

也許是某種補償行為吧,她所需要的不一定是我,而是只要能跟她組織家庭給她那張紙的誰都好。他有些意氣用事的想著時已經到了家門口,汗也像是除霜中的冰箱不斷地冒。

進門時女朋友正在看新聞,面無表情的女主播正用著毫無起伏的聲音說著關於颱風形成的新聞。

女朋友只是隨意的回答一聲,眼睛依然盯著電視。

一旁電風扇吹出的風還是依然感覺比室溫個了一度左右。

他把雞排放到了桌上,解開領帶脫掉汗濕的衣服丟到浴室門外的洗衣籃後便快步的走到浴室裡去沖澡。

留著白天餘溫的冷水帶來了適度的舒適,他靜靜站在蓮蓬頭下接受那彷彿可以滲入身體裡,帶有特殊化學氣味的自來水。

突然,喀拉─女朋友全身赤裸裸的打開浴室的門走了進來,他轉過身時溫暖的唇已貼了上去。

她的右手同時伸向他的兩腿間撫摸著,而左手則拉著他的右手探向自己已經濕熱的下體內部。

他有些慌張,不太清楚平常被動保守到近乎像是死魚的女朋友怎麼可能會主動求歡。

蓮蓬頭噴出的水逐漸變得冰涼,而他則感覺到女朋友已濕漉漉的皮膚下透出來的熱氣。

女朋友伸出舌頭在他的耳朵邊滑移並且呼出濕熱的氣息,一陣戰慄的快感從他的脊椎向下爬行。

「嘿,今天是安全期喔!等等就直接射到最裡面吧。」

女朋友一面撫摸著他那充血硬挺的器官一面在他耳邊以魅惑的氣音說著。

他的理性與思考能力在那瞬間就被高漲的慾火燒得灰飛煙滅,除了本能外,一切的一切都被拋棄在不知名的角落了。

 

 

他女朋友在接受著他那野獸般的東西與動作時看到了氣窗外的,心裡剎那間感嘆著。

安全期是滿月時阿,以前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男人怎麼永遠都記不住那些重要的日子呢?

她的身體配合著激烈的搖動,對於這麼容易上當的他心裡如此滴咕著。

事實上今天是她的排卵期才對,她還在思考著假如這次還是不成的話要怎麼辦?

我明明都沒吃避孕藥兩個月啦。他射出來時她正望著上弦月在想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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